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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图文]短篇小说——曲终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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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利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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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启:

一辆白色的大众车行驶在一条乡村小油路上,四周空旷,天色晴好。


1、起


韦斌将车停到那一排红砖房的院子里,院里已经停了两辆车,看来今晚聚会的人很多,他的女友卞静美个子高挑,面目清秀,她先下了车,用手抚了抚她那乌黑的头发,抱怨道:“什么鬼地方,荒无人烟的,谁想起来这东地方的,真还能想得起来。”

王承超从东边的房子里迎出来,脸上堆着笑,道:“韦斌,就等你了,咋这么晚才来,我比你早来一个多小时呢?”

“路上堵车,耽搁了。”韦斌说,他眉毛浓密。

他们走近了那间平房,看到一面炕,地不是很大,摆有一张长桌子,坐了些人,郑弘浩先是看到了韦斌,笑道:“哎呦,韦斌,文武的那个斌,快快请坐,哈哈!”

郑弘浩又看到了卞静美,先是一楞,表情僵硬了一下,又接着说:“幸亏你们能找到,不好找吧?”

王承超拍了拍韦斌的背,道:“你来迟了啊,今天可是弘浩的生日呢,就等着唱生日歌呢。”

韦斌果然看到桌子当中着一块大蛋糕,其余就是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蜡烛已插上,一共7支,他看到郑弘浩的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子,那女子身才婀娜,长直发,这边空着的显然是王承超的位置,旁边坐着气质美女芮芷姗,芮芷姗他是认识的,但并不熟。过来坐着一个男的,有些胖,脸圆。

郑弘浩大笑着说:“来来,先坐下,我为你们介绍一下。”

众人坐了,韦斌旁边坐卞静美。王承超也回自己坐位坐了。

郑弘浩把酒给韦斌倒上,韦斌推道:“我不喝,开车。”

郑弘浩笑道:“让你的女朋友开,你喝,好吧?”

韦斌不再说什么了。

郑弘浩举起酒杯,脸上笑得开了花,道:“朋友们,感谢你们不远百里来到我们这个小村子,谢谢你们来捧场,今天是鄙人的生日,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想和大伙儿坐坐,啥哈,”他顿了顿,道,“来,咱先干一杯,这里面肯定有不认识的,我来给大家介绍。”

众人举杯,女士们举饮料,只有卞静美淡淡地说道:“不喝饮料,有色素的。”

郑弘浩有些尴尬地说:“……那便喝茶水吧。”

王承超略微起身,给卞静美倒了杯红茶,又将茶壶坐在火炉上。这时,卞静美顿感有也些许温度,脱掉她那雪白色的外套。

王承超穿得衣服并不多,只穿了一件洗得干净的黑西服,剩下众人都穿着薄毛衣、绒衣。

郑弘浩提了提嗓子,道:“来,干,为了今天的相聚!”

众人这才举杯,喝了,男的喝酒,女的喝饮料或茶。

所有人都起立,唯有一个,他便是安鑫刚,他坐在那里,道:“就不站了吧,都坐吧,都是些好兄弟好妹妹们么。”

众人落坐了。

少倾,郑弘浩道:“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噢!”他又站起来,先指了提他身边的女士道:“这位,呵呵,李亿婷,我的女朋友。”

“呵呵!”大家笑道。

郑弘浩接着指着王承超道:“承超,王承超,好哥们,”他又指了指芮芷姗道:“芮芷姗,气质美女。”

芮芷姗笑了笑,并不夸张。

王承超大笑道:“呵呵,是不郎才女貌呢?嗯?”

众人会意地笑了笑。

“韦斌,承超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郑弘浩略带疑惑道,“这位是……”

“她叫卞静美。”王承超道:“韦斌的女友。”

卞静美略微点了点头,把她那部苹果手机放在桌子上,手机外边包着美丽的壳子。

“你好,卞女士。”郑弘浩将手伸过去,卞静美慢吞吞地与他握了一下。

他接着介绍道:“这位,安鑫刚,他在质量技术监督局。”

安鑫刚微微挪动他的胖身子,笑了笑。

少一会儿,众人又举杯,卞静美只用那涂了口红的嘴唇抿了一小口。

王承超大笑道:“点蜡烛吧!大家喝生日歌吧!我的歌声可是堪比男高音呢。”

“哈哈哈……”众人大笑道。

李亿婷起身将打火机打着,点了蜡烛,她用那纤长的手把生日帽戴在郑弘浩的头上。

由王承超起头,众人一起喝:“祝你生日快乐,祝你日快乐,……”一边拍着手,打着节奏,一边唱着。

卞静美唱了一两句,拿起手机,冲着大家拍照,她一手持着她那美丽的长发,为了不让它散乱,一手拍照。

众人掌声四起。


2、承


众人又一次坐下来。郑弘浩的旁边是李忆婷,再过来是芮芷姗、王承超,这边过来是韦斌、卞静美,郑弘浩的左边是安鑫刚,安鑫刚旁的位子是空着的。

众人一起说:“祝你生日快乐!”然后是欢呼和掌声。

“谢谢,谢谢。”郑弘浩笑着说,“感谢你们。”

王承超笑道:“弘浩的生日是好日子,这一天,习主席出访欧洲去参加巴黎气候大会了,呵呵。”

郑弘浩发声道:“哈哈哈……人们说,巴黎气候大会是人类的亡羊补牢,在意识到气候在严重破坏时,才召开那样的会议,做用不大。”

“做用不大也要开吧,”安鑫刚说:“再说,我觉得有一定的做用,不然那么多的国家元首在那里浪费时间干嘛。”

“呵呵呵,”王承超笑道,“政治么,就是秀,如同我们在朋友圈儿里的各种秀一般。”

“那你说说这巴黎气候大会是哪种秀?”安鑫刚当仁不让地说,“一群国家领导人加上各国政要的秀?”

“呵呵,”王承超笑道:“那不得了么?国家如同个人,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咱们中国人在一起做事情时都不是各怀鬼胎么,国家也一样,每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谁都想着自己,——”

郑弘浩清了清嗓子,道:“气候大会其实说到底是给发达国家开的,让他们照顾一下发展中国家,他们提供一些技术,让这些发展中国家受益,说到底,越是发展中的国家越是要重视这个问题,这本来是全球性的问题,譬如说一个家庭有好几个儿子,可是没钱,那么问题来了,是先给大的取老婆呢,还是先给二的取呢?取了大的,意味着二的、三的么老婆,打光棍,道理是一样的——”

“呵呵,真有你的——”王承超说道,“来,朋友们,为了弘浩的言论而干杯吧!”

众人举杯,卞静美在刷朋友圈,她只是意思了一下而矣。

郑弘浩望着卞静美欲言又止。

郑弘浩站了起来,他举着杯,说:“来,我先和三位女士喝一杯,感谢你们的到来,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你们是不是有种回归田园的感受呢?”

“不行!”王承超说,“你得先和亿婷喝,你想内院起火么!”

“呵呵,是啊,你得先和忆婷喝,”芮芷姗笑道,“有了我们亿停姐的顶力相助,你的事业可以说蒸蒸日上。”她的眉毛很是性感。

“是啊,和忆婷喝!”众人附和道。

郑弘浩有些腼腆地站在李亿婷的身旁,清了清嗓子,然后想了一会儿,说道:“嗯,亲爱的亿婷,你是我生命中的永恒,遇到你……”说到这里,李忆婷也站起来,立在他的身旁,李忆婷站在他身边,一下子显得他埃了些多。他接着说,“在我二十七年的人生历程中,能遇到你,是我三生修来的福份,是上天对我这个孤单的生命的一种眷顾,有你,我的日子才美好;有你,我的人生才精彩!”

“好!”王承超喝彩道,

“好!”众人跟着附和道,唯有安鑫刚在那里吃菜。

此时,安鑫刚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郑弘浩和李忆婷也被搁置在那里,动弹不得。见此情景,安鑫刚拿着手机去外面了。

众人得以继续,郑弘浩对李亿婷说:“来,敬你!咱一起干!”

“不行!”王承超道,“要吻一个才算!”

“不行!要吻一个才算!”众人又附和道。

郑弘浩笑道:“好,好!呵呵。”他迟疑了一会儿,于是,轻轻地从李亿婷的脸上吻了吻。

众人欢呼雀跃。

此刻,在李忆婷的内心中绽开了一朵幸福的花朵,她仿佛在一大片一大片的薰衣草的当中,朦着眼,看到紫色的海洋。

众人哗然,只有卞静美在玩着手机,连眼皮也不抬。

这时,安鑫刚开门儿进来,带着一阵冷风,他叹道:“好冷,有雾。”

郑弘浩问道:“是不是你的朋友要来接你?他们找不到么?”

“我给发位置了,估计快了。”

“昂”

众人落坐,吃菜,王承超给他们添酒、茶水。

“弘浩说起光棍来,我就想起了我老家有个老光棍前段时间死了,可怜的么人给安葬。”王承超说。

人们突然间沉默了。

“那有甚了?”韦斌说,“那种人多了去了,国家给安葬呗,那些孤寡老人不就如此么?”

“那是在老人院,”王承超说,“在偏僻的农村有谁知道?”

“那都不是事儿,”郑弘浩笑道,他开始他的演说,“咱们汉人才把生死当做大事儿,搞的那么隆重,死了还得给雇上乐队给吹吹打打,我有时失笑了,还纳闷了,你们想想,死都死了,那能听到了?昂,即便是当他(她)能听到,还不吵死?死都死了,还不让安静安静,一天在那里吹,这种叫做自欺欺人的做法。我们知道,曾在北方有个少数民族,叫匈奴族,他们死了人就天葬,拉出去喂鸟、喂狼、喂狗。人么,死了死了,一死百了,这是传统所致,毛主席在得知他的儿子毛岸英牺牲在朝鲜战场上时,悲痛之时写下了‘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的句子,多么豪迈!我就感觉光棍老汉挺好的,实在是家里人吵着要我成家,不然,就一个人过一辈子。”

“呵呵!”众人笑道,有种牵强的味道。

“你呀,决不是一个人过的命。”王承超说。

“不仅是匈奴族天葬、后来的女真、过去的蒙古族也有天葬的习俗,这后来蒙古族也学习了汉族,叫‘入土为安’,其实都一样,”安鑫刚说,“匈奴族曾经是多么强大的一个民族,后来也灭绝了,汉武帝手上叫他们失去了战斗能力。”

“汉武帝倒是算做一个人物,”王承超说,“主要是得意于他会识人用人,他有卫青和霍去病,没有这两人,他的事业完不成。”

“其实,”韦斌突然说,“我佩服一个人,那便是苏武,……”

这时,郑弘浩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又一次站立起来,举杯向剩下的两位女士道:“两位美女,来,喝一杯!感谢你们,同时,我要说芷姗女士了哦,”他向芮芷姗道,“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我们王承超,承超单位人脉不错,有希望,上进,是吧。”笑人笑,他接着说,“还有这位——”

“卞静美。”王承超又一次说道,“韦斌的女朋友。”

“哦!”郑弘浩说,“卞美女,感谢你,感谢你们。”

众人一片乱糟糟的样子。

卞静美放下手机,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喝了口红茶,那茶有些冷了,王承超急忙给她倒掉,又倒上一杯新的。

“其实,说起汉武帝,”郑弘浩说,“他可谓英明神武,卫青是他的妻哥,你们可能知道,前段时间演了一部电视剧叫《卫子夫》,是王珞丹演的,就是讲卫子夫这个女人的,王珞丹那个很丑的演员,居然是我的一位大哥的女神,我的这位大哥是一位神奇的人物,会写书,有文采,我了个去了王珞丹居然是他的女神,《奋斗》你们看过吧,是的,米来,剧中那个女的,就是她演的,我了个去了,那部片子还很火,要说女神,Angelababy可以算做我的女神,呵呵,”他看了看李亿婷,看她没有什么反映,又道,“不瞒大家说,她也不行,还是我的女朋友最好。”

众人笑了。

李亿婷嘟嘴道:“好啊,你!不理你了。”

众人又笑了。

卞静美拿手机借着灯光又拍了一张照片,看众人都在看她,便不好意思地说:“你们继续,我发个动态。”

“王珞丹咋丑了?”王承超说,“那可是我们王家的骄傲,你们要知道,上古时期的比干是我们姓王家的祖宗,就是被挖了心的那个,挖了心还能活,厉害吧,后来周文王就赐他的后人姓王,姓王可是了不得呀,我们姓王家的能人很多,譬如说,王安石——再譬如说,王维,嗯——王之焕,哦,对了,王羲之,书圣,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还有王召君,对,王召君,咱们汉人,大家都知道,在咱们达旗还有召君坟,是吧,她可是用她的身体换来了几十年的胡汉和平呢,可以说是伺候了两代单于,这么说吧,就是伺候完父亲,接着伺候儿子。”

“呵呵呵,”郑弘浩笑道,“你们那个所谓的王昭君有甚了,比起我们郑和差远了吧?嗯?”

众人笑过,沉寂了一会儿。

此时,卞静美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起身出去接了,出去之前还不忘将外套拿上。


3、转


卞静美在那一排砖房的院子里打电话。

好冷,好黑,伸手不见五指,有雾,当时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这里是独立的两家人家,两处院子,那边院子人家黑着灯,显然是没有人,先前来的时候没在意过这些。

不远处有一条公路,只能容得下两辆车并排行使,是他们来的时候的路,而现在都没在了大雾里,再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哦,对了,园子外是一大片收了割的庄稼地,这是她知道的,来的时候,看到过,当然,那片地也是看不清的,只能看出去几米远。

好大的雾,卞静美想。

这院子里有两间正房,在他们所在的房子所在的隔壁,有间里外间的房子,卞静美看得清楚,里面亮着灯,有人影,她先是一楞,想去里面打电话,但突然间看到一个黑瘦的老年人,端着一大盘的烩菜,热气腾腾的,从那扇门上出来,从这间房子走来。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遇到一个人,真以为是鬼呢。

卞静美先是一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但再仔细一看,只是一个普通的老者,慈祥,脸黝黑。那老汉进入他们所在的房子里,门开的一刹那,她听到了他们的说笑声。

她继续打电话,不大一会儿,她看见那老汉从那间房子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照着路,从院门口出去了,消失在苍茫的黑雾中,最后只剩下一根光柱,后来光柱也渐渐消失了。

老汉走后,她便到隔壁那房子里继续打电话。

这房子是一近两开式的,直进去是厨房,拐个湾进去是里间,这外间只放一张床。

她坐在床上打电话,一会儿又感觉不妥,。打了一会,她再次去外面,虽有些冷,但也坦然,正在她出外面打电话的时候,她看到郑弘浩从东边房子里出来,一时躲闪不及,直直的撞见了。

郑弘浩个子不高,寸头,他看了看卞静美,卞静美看了看他,四目相对,尴尬了一会儿,他说:“你来做什么?”他说话的时候,她闻到了酒气。他说话的口气很硬,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早知道有你,我就不来!”她挂掉电话,狠狠地说。

他说完扬长而去,出了院子,她知道,院外有片空玉米地,她听到了尿尿的声响,那声音很大,很冲。她恨恨地甩门儿进去了。

屋子里,他们的讨论继续着。

“老年人说,我们老家村子里发生过一庄怪事,”王承超说,“确切地说,是老家村子里有一个人的一件怪事,”他喝了一口红茶水,接着说道:“有一个男人,晚上要去邻近的镇子里找医生,因为他家有人病了,而那个镇子离家有二十多里路,他在夜里一个人走,借着月光,那晚有月光,你们要知道,他一个人走着,路过一片坟地,是的,那片坟地是他必经的地方,他路过一片坟地,”他说着看看芮芷姗,她正在托着下额,像是在听着他,也像是在敷衍,卞静美则在那里看着手机。此时,郑弘浩也回来了,坐在那里,也没插嘴,王承超继续说,“他路过一片坟地,这片坟地很大,平素里他也路过的,只是在白天,当时是晚上,你知道不,漆黑的晚上,他路过那里,不免得有些头皮紧紧的,他底头走着,走着,就在这时,”他提高了声音,装出一副面目狰狞的样子,说下去,“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后面有一个人,是的,他突然感觉背后冷飕飕的,他害怕极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往后一看——呵呵,结果,结果,什么也没有,呵呵,是的,只有一片月光皎洁的大地,呵呵,说真的,他继续朝前走,走啊,走啊,走啊,但他发现,走来走去一直在这片坟地周围,走不出去,怎么出走不出去——”

“那是他迷路了,”郑弘浩将长风衣脱了,说:“没有什么奇怪的,大家都记得上大学时听的鬼故事,《张震讲鬼故事》,是吧,我们宿舍里有个阿胖,老三,半夜和我一起听,他老人家倒是好了,听了吓得尿裤子还听,吓得不敢一个人出门,半夜和我挤一个床,真有他的,还是个男的,尤其是当他听了那个《请不要画我的脸》的故事时,他吓得面色苍白,病倒了,躺了几天。呵呵。哪有鬼,世上本来就没有鬼神,是有些人故弄玄虚罢了。”

“这是真的,”王承超严肃地说道,“我亲耳听的,而且还见了当事人的,他整个一晚上都没有走出坟地,没办法,他只得在坟地里过夜,怕也没办法,他实在太累了,因为满满走了一夜的路,他就睡着了,正好睡在一个坟的旁边,半夜,他梦见两个夫妻说话,说‘来人了,咱们要照顾好人家,让人家休息好’,”他还是偷眼看了看芮芷姗,她在那里坐着,时不时的看外面,他接着说,“后来,他专门给点了几张纸,从此不再迷路,你们说神奇不?”

“呵呵,这不神奇,”郑弘浩说,“我爸的二姑嫂,她们家就出现一件事,她爸爸死了第二天,突然,她也昏过去了,口吐白沫,说着他爸口里的遗言,说他有白银,还有洋元,在哪个地方藏着,说要交给他的大小子,她说完就口吐白沫昏死过去,请了个阴阳才救过来,救过来问她记得什么不,她说什么也不记得,这才是真事儿,呵呵。”

“哪有那些事情,”安鑫刚说,“那都是人们编了吓人的,譬如说,打车的故事,下车给的钱是冥币的故事,那都是《张震讲鬼故事》里的,张震不是讲鬼故事将自己吓病了么?根本是吓人的。”

这时,卞静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接起来,啊啊嗯嗯的,众人只得停下来,在此时,安鑫刚站趋势站起来,说:“我来敬一杯!”他说的时候及其小心,怕吵到卞静美打电话。

“我先敬给弘浩和我们的郑嫂——李忆婷女士,”安鑫刚说,“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呵呵呵——”众人笑了。

郑弘浩乐得合不扰嘴,李忆婷也随之站立起来,她大长腿,性感苗条。“白头到老、早生贵子说得数实早了,”李亿婷笑道,“还年轻,终身大事还尚早了哇。”

“呵呵,”安鑫刚也不管她,继续说道,“再次祝弘浩生日快乐,祝你们比翼双飞。”

“哈哈——”众人掌声雷动,只有卞静美在那里置若罔闻。

众人喝毕,卞静美突然冷冷的说了句:“我的闺蜜喝药自杀了,就在今晚。”

“啊——”众人一时惊愕,面面相觑。

“哦,是自杀未遂。”卞静美补充道,“可怜的女子,为情而困。”

“殉情?”李亿婷道:“好壮烈呀,好唯美呀。”

“切!”卞静美不肖道,她的眼睫毛一闪一闪的,“要是殉情就好了,是她一厢情愿,人家不理她了,她想不开了,傻女子。”

“哦!”

“我要回去,”卞静美说着看了看韦斌,道,“现在!我要回。”

“雾很大。”韦斌说。

“那也能走。”卞静美将手指甲拿在眼前瞧了又瞧,那指甲是做了美容的。

“送医院了?”王承超问。

“嗯。”

“还是等等吧,”郑弘浩说,“省得你们走了我们不放心呢,现在这么黑,雾这么大,根本看不清,再说现在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这里有好几间房子,我爸妈今天去胡镇搭礼去了,西房要空着,大家要不住下来。有的是地方。”

安鑫刚看了看手表,道:“怎么还不来,那会儿不是走着了么,这里又不是很远。”

“你的朋友?他们走到哪了?这么大的雾,别是迷路了吧?”王承超说。


4、扬


卞静美站起身行,用左手十指弹了弹衣服上的尘,开门出去了,她在门外转了几个圈儿,自言自语道:“甚天气蓝?”

雾越发大了起来,浓密的大雾。

安鑫刚一直在打对方的电话,但始终没有人接。

郑弘浩的手机响了,是刚才那个做饭老汉打来的,他说,在村子东头,有个车翻车了,郑弘浩问他是什么车,他说,是辆大众,白色,再就看不清,郑弘浩又问安鑫刚他们朋友开什么车,安鑫刚摇头。

“有辆车翻了,那条路堵了,过不去了,还是等等吧。”郑弘浩对卞静美说,“好吧?”

酒席得以正常进行。

王承超从坐位上站起来,他说:“来,朋友们,莫忧愁,一切都自有天意。我堂堂的王大才子给大家敬上若干杯,”他顿了顿,说,“来,坐回来,坐回来,莫急,莫急,首先,第一杯,我要敬给这位新朋友,”他向安鑫刚示意道,“安——”

“安鑫刚!”安鑫刚回答道。

“哦,安鑫刚和你喝一杯,新朋友,俗话说结识新朋友嘛,我,王承超,文化干事。”他说着一饮而尽。他接下来依次和郑弘浩、韦斌干了一杯。他对郑弘浩说:“好哥们儿,好弟兄,生日快乐,祝你事业上马到功成,爱情上锦上添花。”说着他又看看了李亿婷,哦,还不忘记看一看芮芷姗,他说:“永远的好兄弟。韦斌更不要说,多少年的铁哥们儿,虽在外地,但永远彼此不忘记,情投意合,祝他事业顺达,早日和心上人成婚吧。”

喝毕,他又向几位女士道:“几位美女,一起喝一杯,祝你们越长越漂亮。”

“等等,等等!”郑弘浩笑道,“王大才子出马,怎么能三个一起喝呢?应该是一个个的和她们喝。你先和你郑嫂喝,接着和你梦寐以求的芮美女喝,最后——”

“行,行,行!”王承超笑道,“谁教我是这里面最帅的呢!呵呵,见谅,见谅!”他举着酒杯向李忆婷道,“来,郑嫂,郑嫂!”他将最后两字抬得很高,道,“来,敬你一杯!”

李忆婷站起来道:“可不要这么叫的,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哎,”王承超笑道,“叫着叫着就成了不是?来,不开玩笑了,李美女,我是文化干事,认得一些礼仪公司,用得着我的地方,一个电话,尤其是你和弘浩婚礼的时候,我帮你们好好地策划策划,哈哈。”

“如若果真是那样,”李忆婷站立着,道,“那可是遇到贵人了,我心目中的婚要穿着那种洁白的婚纱,在香港迪士尼乐园里,不要过多亲友,不要摆婚宴,或完全特别和只属于我们俩。”

“哇!好。”王承超道,“有创意。”他举杯干了,李忆婷拿着饮料喝了半口,坐下了。

“接下来,接下来——”王承超将声音拉长,道,“我和芮美女,——我们单位的大美女,也是我的校友。”

“呵呵,”郑弘浩笑道,“什么芮美女,叫人家小芮不更加亲切些?呵呵。”

芮芷姗不自在地站了起来,笑了笑,“王哥,你比我大。你哥比较好吧。”

“什么哥呀!我不缺少妹妹。呵呵。”

“就是,我们承超有妹妹,是缺少女朋友,是吧?”郑弘浩笑道。

芮芷姗举起饮料,喝了一口,坐下了,笑了笑,没做声,而是拿出苹果6看了看时间,又把手机装在包里。

“芮美女,是事业型女孩,”王承超说,“得到我们局长的赏识呢。”

“不敢,我就是想在有生之年将自己的梦想变成现实。”芮芷姗说。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郑弘浩笑着问。

“做一名让自己欣赏的人。”

“呵呵,好。”众人笑了。

王承超拿着酒杯,向卞静美道:“卞美女,我们韦斌的女友昂,”卞静美听到这里,放下手中的手机,道,“可不是呢,不许胡说。”他接着说,“呵呵,卞美女,来,祝你越长越漂亮,越来越迷人。”

卞静美也不站立,而是举了茶杯,喝了一口。王承超再次给所有人倒上茶水。

安鑫刚再次看看手机,看看时间,焦急的样子。

“别急嘛,”王承超说,“我给大家朗诵一首诗,助助性,。”

“好!”郑弘浩和道,“好!大家欢迎!”

“好!”掌声四起。

王承超清清嗓子说:“我将这诗送给今天过生日的弘浩和他的女朋友忆婷,祝福他们,也送给你,你们”,他开始朗诵: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他朗诵早已经结束,人们却半天没有动静,也许是沉浸在那种优美的情景之中,至到李忆婷突然说了声:“多美啊!王才子朗诵的多么美!”

众人一齐喝彩,道:“好!真好。”

“《一棵开花的树》!这是席幕蓉的一首爱情诗,”郑弘浩说,“这诗中没有一个爱字,却把这爱情表达的淋漓尽致,美不胜收。关于爱情,古圣先贤无不赞扬她,无不抒发她,无不为她倾倒;那么关于爱情,倒底是什么呢?谁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近人凌云之志,写下‘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赋,二者皆可抛’的诗句,可见爱情的高尚,然而,即便是为了自由,爱情也不能抛开呀,是吧,你不曾看古人有‘此恨绵绵不决期’的句子么——”

“好啊,”王承超附和道,“弘浩说的有理,我有个提议,关于爱情,我们每个人说一句,每人都得说,主题是爱情,自由发挥,好不好?”

“好。”有气无力的应付。

“好不好?”

“好!”郑弘浩首先拍手叫好。

“先从弘浩这里开始,每人一句,多者不限。”王承超笑道,他偷眼看了看芮芷姗,他心中的气质女神。

“我?”郑弘浩道,“好,我想想哦,我好想想。”

众人都在望着他,唯有卞静美蛮不在意地看着手机。

“让我想起了泰戈尔的一句话,‘让我的爱情,像阳光一样,包围着你,而又给你光辉灿烂的自由’,爱情是阳光,他能给我们力量,是吧,亲爱的?”他向李忆婷。

李忆婷淡淡地笑了,沉思了许久,才说:“我倒是想起了《诗经》里的两句叫‘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爱情是思念,是那种唯美的思念。”

“好!”从人笑道,都望着王承超。

“嗯——”沉呤许久,王承超说,“依我看,爱情就是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的那种勇气!”

“切!”卞静美突地说,“那是什么爱情?”

“那你说!”王承超有些不高兴了,道,但他又碍于面子,将这话说的落落大方。

“不轮我,再说我没想好!”卞静美说完便拿起了手指去看了。

“我认为爱情就是两个人共同的梦想,他们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互相扶持,就叫做爱情。”沉默了许久,芮芷姗突地起身说道。

“爱情就是酒,不喝想喝,喝了会醉。”卞静美突地站起身行,接着说,说完便坐了。

“屁!”安鑫刚说,“哪有什么爱情,所谓爱情就是男女情欲的荷尔蒙,一会儿会儿的功夫。”

众人沉寂了。

“爱情是有的,”卞静美说,“就像有人说的,她就是鬼,听说过,谁也没见过。”她顿了顿,接着说,“就像我的闺蜜,诗诗,你知道的,韦斌,”她说着看了看韦斌,继续说,“她多好的一个姑娘,在医院行政上班,谁见谁爱,可她偏偏爱上了一个已婚男人,切,你说可能么,她还相信那什么‘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有么,再说,都什么年代了,还爱上已婚男人,不和他敲诈些钱就好了,男人尽是么良心货,都是肉欲动物,根本不懂得爱情,她爱得死去活来,就为了那么个臭男人,人家不理她她就想到自杀,要么就割脉呀,要么就威胁人家说跳楼呀之类的,一开始那男人还信,后来就慢慢的不怎么相信了,这不,这次是来真的了……女人是情种,真还是,唉!”

“为了爱情就自杀,不值得。”安鑫刚说。

“那你到是说,为了爱情就自杀不值得,那为了什么才是值得的?嗯?”卞静美语气中透有严肃的味道。

“我觉得为了什么而自杀也不值得,包括钱,当然,为了钱自杀要比为了爱情明智些,但总归是生命,是吧,命只有一条,父母给的,不能随随便便就糟蹋了,是吧?”安鑫刚又说。

众人无语了。

安鑫刚看了看手机,说:“时间咋这慢?嗯?他们咋还不来?嗯?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郑弘浩说,“你是要去看村东头的车祸?你不说那不是你的朋友的车么,还看它做什么?”

“万一呢?”安鑫刚说,“还是看看为好。”

“好吧。”王承超说,“去看看,可是现在雾更大,你又没车,怎么走?”

“远么?”安鑫刚急切地刚说。

“不远,二里地的样子。”郑弘浩说,“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一会儿就回来。”

“你会迷路的。”王承超关心地说。

“么事,我要看看,不然我不会安心的。”

“我和你去!我开车。”卞静美突然说。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你瞧我我瞧你,尴尬无处诉说。

卞静美接着说:“我也想去看看,去看看嘛,有甚了。韦斌,你去不,不去把车钥匙给我。”

韦斌很不情愿地将车钥匙丢给了她。

卞静美跳起身行,走出去了。安鑫刚则跟在后面,郑弘浩起身要出去,让王承超给按住了,说,你坐着,我出去看看。

“你安顿她慢点儿。”

当王承超回到房子时,芮芷姗却已坐在了炕沿上,郑弘浩则给他们讲着他对爱情的理解,他已开始他的演说,他站立着,挥舞着他那手臂,说道,爱情是什么,就像是星辰,远远的望着,不可触摸,不可妄想,你看,古往今来的文人不是那么描写的么?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是一种苦思冥想式的爱恋,远不能及”,再如,“我愿与君相知,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都是没有在一起,说得到底是在那里想,理论上的,譬如说,“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式的理想主义,还是“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不什么恨,也不是什么怨,是难得,譬如柳永的“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多情自古伤离别”式的感叹,这都是在诉离愁,在一起多了,有那感觉么?你比如说,仓央嘉措的《见与不见》,见与不见是不重要的,关键是想见。譬如说,舒婷的《致橡树》是抒发一种爱情的理想,再比方说,刚才王才子朗诵的那首《一棵开花的树》,就是一唯美的凄凉。为什么现当代的作者们很难写出可歌可泣的爱情?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的去爱,去体味,去用心,我们现在的作者们太妄,你看,《红楼梦》中林黛玉与贾宝玉的爱情悲剧怎么就被世人记住了,就是因为它是悲剧,若说它是喜剧,那么还会万古流芳么?大家都知道《西厢记》是一部爱情喜剧,可是那也有好几个版本的,据说一开始,王实铺就想把它写成一部悲剧,是人民群众们那么质朴的情怀打动了他。其实作者是想把张君瑞写成潘仁美式的卖良心货,像高加林对刘巧珍,又不是,高加林说到底没有得到刘巧珍,而张君瑞已将崔莺莺“煮成了熟饭”,那样的离弃才叫卖良心。你比如说《平凡世界》里孙少安和田润叶的爱情,那是遗憾,而《西厢记》只所以大圆满,是人心所向,世上没有多少喜剧可以让人记得,让你说出莎士比亚的四大喜剧你能说出来么,《哈姆莱特》么?嗯?其实不管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也好,还是韩新月与楚雁潮的爱情悲剧,那是一种刻骨铭心式的爱情,永恒在于它的那种遗憾美。

众人附和道:“好!”

演讲中间,芮芷姗从炕上下来,装做规矩的样子,仔细听,而李忆婷则在一旁沉思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思考旁的事,韦斌则吃着那盘烩菜,菜有些冷了,不过他顾不了那么多,他感觉很饿,那烩菜几乎没有被动过。

正在此时,安鑫刚从外面飞跑着回来,脸色苍白,说不上一句话来,而卞静美则在外面打着电话。

众人惊愕,正要说什么时,安鑫刚看到了郑弘浩,吓得魂不附体,说:“你——你——”

“咋了?”众人一齐道。

“你——”电灯通明,安鑫刚说不上一句话来,“你——”

憋了半日,安鑫刚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他妈是人是鬼?”

众人一时更加惘然。

也就在此时,韦斌起身出跑到外面,他看到他的女朋友在西房,上气不接下气的打着电话。

他一把抓了卞静美的手机,将其挂了,道:“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谁?”卞静美一脸无助无耐。

也正在此时,此曲的高潮终于到来了。

“不就是出去看看么,有甚了?”



5、落


“不就是出去看看么,有甚了?”卞静美对韦斌说。

西边的这房的灯一直开着,在灯下,他们俩互相对视。

“不要转移话题,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韦斌一脸严肃,小眼睛盯着他的女友。

“谁?”卞静美一脸无辜,说,“你在怀疑我,是吧,你在怀疑我的人格?”

“不要将我看做是傻子,”他的眼睛里闪凶恶的光,“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时,东房的门开了,郑弘浩和王承超出来了,他们上了王承超的车,向外面驶去,雾越发的大了,什么都看不清了,只看到一根直直的光柱消失在在黑暗中。

在东房,惊魂未定的安鑫刚一直在拨打着一个电话码。他坐在炕沿上,看着地上的那满桌子酒菜,手好似有些颤抖,连外套也顾不得脱去。电话那头一直在“嘟——嘟——”地响个不停。人们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审讯犯人一般。

安鑫刚喘了喘口气,镇定了一下,面对着大家,开始讲述,他说:“刚才,我们开车去看,我们——我们开车出去雾特别的大,周围没几家人家是开灯的,漆黑一大片……嗯……漆黑一大片,我们凭着来时的经验,走了有一里多路,我们看到,我们看到……那个给咱们做饭的老汉拿着手电……拿着手电从路上跑着过来,是他,一开始只看到一个人影,吓得我们以为是鬼,可是……他看到我们,也吓了个半死,他说……他说他看到那里翻的那辆车了,可更可怕的是他看到那辆车的车厢里……车厢里的人的模样,”他说到这里看了看众人,众人更加好奇,他继续说:“那辆车的车厢里,那个驾驶员竞然是——竞然是——郑弘浩,是的,他说他看到那个人是郑弘浩,他在翻车的车厢里,面带红血丝……兴许还活着,还有呼吸,他看到后,吓得扒腿便跑,他以为是看到鬼了!”

“你们去看了么?”芮芷姗很是镇定地说。

“去看了,我们鼓起勇气,带上那老汉,往回返,走不远时,发现——发现一辆车翻出路基,在庄稼地里,是辆白车,可是里面没有人,人不知道哪里去了,再看四周时……再看四周时,感觉怪怪的,雾气太重,好像有人走动,吓得我和卞静美就往回走,我们顾不了那么多,跑到车前,开着车,就掉头往回赶。”他看了一下,这间里没有卞静美,是的她和她的男朋友在那间里。

这时卞静美开门进来,韦斌也跟在后面。

“我回呀。”卞静美说着望了望众人,这个地方我才不呆,你们谁回,带我一程。

众人望着韦斌,韦斌也不说话,坐在凳子上抽烟,是的,他在抽着烟。

“你看到了什么?”李忆婷问卞静美道,“你果真看到是他?问题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呀,没走开呀,这不是胡说么,你们一定是看错了吧?要不是出现幻想了?”

“我要回呀,你们谁回?”卞静美也不正面回答,她拿起了她的包,是一个红色的包,说着。

没人回应她,她看看在角落里的安鑫刚,他正缩着身子在那里呆着。她又看看韦斌,他一个劲儿的抽烟。

“还是等一下吧,王哥回来,我们带你回,我们也回呀。”芮芷姗显得很理智。

卞静美安定下来,她又在看手机,发动态。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众人问。

她不再说话了,人们也无从从她的口中问出什么。

“那么,”李忆婷突然打破了沉默,问道,“那个做饭老头呢?就是老张,他是郑弘浩他爸他们的邻居,一个人,早年有老伴来着,后来死了,那么他呢,你们刚才说有他,后来呢,他哪去了?”

卞静美这才傻了,她椤在那里,不知所云。

安鑫刚这才站了起了,坐在刚才他坐的位置上,在恍惚中说:“老汉?老汉?没见呀,回来时就我们俩个呀,他突然间不见了,那时候哪能顾得了他呢。”

“那么那老汉呢?”李忆婷问,“他不会凭白消失了吧?”

“他——可能是回家了吧。”沉默了许久,安鑫刚说。

这时,大家看到一根光柱,从远到近,最后进了院子,那是郑弘浩与王承超,他们将车停在原先的位置上。是的,他们开门进来,郑弘浩还是那么俊朗,王承超则只穿着一件黑西服,脸有些冻红了,他们笑逐颜开,他们俩喜形于色,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大家所有人的目光盯着他俩。

“干嘛呀?这么看着我俩?么见过?”王承超笑道,“么见过这么帅的?呵呵。”

李忆婷从位置上起来,看看身边的郑弘浩,道:“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什么看到了什么?”郑弘浩笑道,“我给大家讲啊,其实大家看到的这一切都是时空倒置现象。”

“时空倒置现象?”李忆婷笑道,“你不会给我们讲《时间的简史》吧。”

“是的。大家有没发现今晚一切都怪怪的?时间在无限制的延长,越来越漫长?”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他拿起一块卫生纸,将它对折成一条,接着说,“时空就像是这块卫生纸,平素里,你们看,这是平的,无限延长,一直无限延长,就像一条直线,”众人看时,那条卫生纸现在是一条线段,他教人们将它想象成一条无限延长的直线。他接着说,“你们看,当这时空无限延长到无限长的时候,会出现偏差,你看这纸,看似直线,其实在显微镜下它并不直,时空也是一样,一直无限延长到一个点就变弯,甚至出现折叠的现象,大家发现,时间过得越来越慢,明明时间在流,表上的时间却不动——”

众人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他接着说:“安鑫刚焦急的在等着他的朋友们,以及他一直打不通的电话,还有刚才大听到或家看到的所谓翻车车祸,……”

“你的意思是那些都是假现么?”李忆婷说,“他们看到的那个你?还有张老汉?既然说张老汉是假象,我们不是假象么?这些饭菜,都不是他做的么?”

“不是完全是假象,”郑弘浩镇定地说,“你们所听到的,看到的,可能有些是假象,而若是真的看到了,那一定不是在这个时空里发生的,就像这张纸,”他把那纸对折,说,“大家看,就像这张纸,时空在这个地方对折了,出现了两个时空,你们也许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的人或物。”

“你的意思是,——”李忆婷说,“如果有两个相同的时空,那么就意味着有两个你,两我,两个他,两个她?”

“可能是吧。”

“大家干嘛疑神疑鬼的,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来借着这夜色,咱们继续喝酒。”王承超笑着。

“那辆翻了的白色车呢?”李忆婷问道,“哪啦?难道你们去了那个时空就消失了?”

“哪有什么翻了的白色车呢,什么也没有,来,坐下来,坐下来,”王承超笑道,“继续开始。”

“我要回家!我现在要回家!你们谁回?”卞静美说,“这个鬼地方,再也不来。”

王承超看了看韦斌,他在那里坐着,像是生气的样子,他对卞静美说:“要回你们一起回了哇。”

“我不和他回!你们回不?谁回了,我现在就要回。”

“我!”安鑫刚在角落里站起来,道,“我走呀,我们朋友来接我了。”

“你不是回呼市么?”王承超说,“你刚不是说么。”

“又不了,”安鑫刚说,“回胡镇。”

“能坐下我不?”卞静美说,“我跟你们回。”

这时大家又看到一根光柱停下来,这次是停在上面的路上。

郑弘浩收敛了笑容,刚要说什么,李忆婷轻轻的示意他出来一下,他很疑惑,便跟着出去了。

在西房,李忆婷站着,郑弘浩从在那支床上,床收拾得很干净,他穿着他那件黑色的风衣。

“忆婷?”

李忆婷挨着他坐下来,看着他,说:“我感觉到这场面不太对劲儿。”

“你想说什么?忆婷?”

“你们出去干嘛去了?”李忆婷挨得很近,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没干嘛呀,不是出去看看究竟么,你咋了,忆婷,生病了么?感冒了么?发烧了么?”郑弘浩关切的询问着,并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她轻轻地将他的手拿开,说,“老实回答我,发生了什么?”

“什么发生了什么?”郑弘浩很是莫名其妙。

“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看到,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再就是黑夜,黑的可怕的夜。”

“你真的没有看到一辆翻了的车,白色的?”李忆婷的美丽的双眼直盯着他,让她猝不及防。

“什么白色的车?哪有?”

“昂。”

“弘浩?”

“嗯?”

“你感觉累不?”

“不累呀!咋了,忆婷,你今天神神叨叨的,没事儿吧?”郑弘浩站了起来,他看到外面路上那根光柱开始移动了,他知道安鑫刚和卞静美走了。

“不要急,她走了你急么?”李忆婷笑道。

“什么呀,忆婷,谁走了我急,都是好朋友,好哥们儿。”

“昂,”李忆婷也站起来,道:“那么,我也回呀,你留下,反正这是你爸的家。”

“忆婷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要表达什么?”

“别再把我当傻子了,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的。”李忆婷说着要走。郑弘浩一把将她拉住,搂在怀里,她也不反抗,毕了,他说,“我没有什么给你隐瞒的,我有前度,这你是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李忆婷又要走,她扔下一句话,道:“我还知道有两个女朋友同时给你过生日是不?一个前任,一个现任,是不?嗯?”

门被重重的关上了,屋子里留下了淡淡的香味。




6、尾声(1)


韦斌走要了,他的车上坐着李忆婷,郑弘浩的女朋友。韦斌和他道别,可李忆婷什么也没有说。

王承超也要走了,因为芮芷姗吵着要回去,他得把她送回去。是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左右说非要走,要不让郑弘浩也坐他的车走,郑弘浩无耐地摇头,是的,王承超开车,车上是他梦寐以求的气质美女芮芷姗,他们开车到胡镇,再到城里,这里到胡镇平素要一个小时,不过今天是雾天,大雾天。

郑弘浩打通了李忆婷的手机,她拒绝了。

所有人都走了,也该曲终人散了。郑弘浩看着那一大桌子的酒菜,现在满世界只有他一个了,是的,在这个村子里,他感到前所末有的孤寂,比之前更空寂。

夜深了,这排矿房还亮着灯,院里还剩下一辆小汽车,那是郑弘浩自己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丰田车,它和它的主人一样,被孤立在这世界之外,不过,在遥远的路上,有一辆车正朝这边驶来,那是一辆白色的车,白色的大众车。


7、尾声(2)


让我们将画面拉远,再拉远些。

这里一大片的平原地带,被公路分成一整片,又一整片,满世界都是被收割的庄稼地,七零八落的,就在此时,天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雪越下越大,那雪花满天都是,不一会儿工夫,把整个村子白了,整个世界都白了。

拉近,再拉近。

在这一排大的砖房的院子里,东西房都有灯光,不一会儿,西边的房子的灯便灭了,后来只剩下了东边的灯,那孤零零的一盏。

不远处有一大片人家,都黑着灯。现在,让我们画面拉回到这排砖房中来,所有的灯光全部关闭,一片漆黑,只用自然光来补色【音乐起,字幕起】。


好吧,就让我们将目光再次集中到这排砖房上来,原本黑暗无声音的世界,突地,这排东边的房子一下子灯起了,随后,西边的房子灯也亮起,整个院子的灯再次亮起,现在院子里停满了车,像刚才一样,一模一样,小院儿里又一次人声鼎沸,还是那群人,还是这几个人,又一次欢声笑语、喜欢气洋洋,又一次充满着和谐的气氛。


此时,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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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利荣,男,教师、文学爱好者、佛学爱好者、中国传统文化研究者与传播者。1974年,出生于鄂尔多斯达拉特旗耳字壕乡一个偏僻的小山村。1994年入伊盟师范学校,后宁夏大学中文系函授毕业。其现有作品中的代表作有短篇小说《共鸣》、《活着》、《秀娟》系列等;散文《怀念我的狗》、《绝唱》、《寻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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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6/3/5 23:16:29  超级管理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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