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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图文]人间苍凉是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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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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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图片_20180103144222.jpg

这几天老听到送别这首歌,那些关于我自己的人生中的几次送别就这样不请自到,一次次在梦中循环上演,奇怪的是,不管哪种送别,铁定的都是这首音乐铺天盖地的涌来,毫无办法。

第一次送别,我8岁。

整整一个夏天都在下雨,草茂盛的就像从天泼洒下来的,一夜间整个草原都被绿色溢满,满山满眼。沙蓬草蹿到了门前的沙梁顶上,房顶上都长出了细细密密的绒毛一般的小草。在牧区,没有比这景象更让人振奋的,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莫名其妙的笑容,就连那达慕召开的时间都比往年确定的更早一些。每个人都像画好妆容等待出场的演员一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从惊恐变成了木然,后来就变成了习以为常的沉默,后来我才知道,所有泪水都是悲伤的药引子,所有的沉默都是苍凉顶出来的老茧。

 

我决定离开那片草原的时候,前几天老巴特尔哥就开始收拾,有时他会定定的望着我,反复重复着那几句话:再给我说一遍,阿爸叫什么?阿妈叫什么?老家在什么地方?我当然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的絮叨着,接下来,我们就沉默着,等待出发的日子。

 

我走的时候整个腾格里大漠都涂上了瑰丽的暗红色,那些疯长的沙蓬在夕阳的映衬下,变成了奇形怪状的东西,虎视眈眈的挡在了出发的路口。我坐在马车上眼睁睁的看着挥着手的巴特尔哥和老房子渐渐被沙梁挡在了远方。想不到童年和故乡也就从那一刻生生的和我永别了。

 

后来我上学以后,第一次听到李叔同的歌曲《送别》时,是学校组织看的电影《城南旧事》,影片中那个叫英子的女孩离开故乡的时候,背景音乐就是这首铺天盖地的《送别》。那天,我就想起了自己离开草原的情景,之后,莫名其妙的把这首歌和那一次的离开严实合缝的长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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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送别,我19岁。

其实从头一年的冬天就已经决定要离开学校了,只是这中间需要经过一些繁杂的程序。我已经习惯了每天看着新的队员入队,老的队友训练的场景。有时候,我也会跑到学校的食堂和几个大师傅闲聊一通,或者帮助他们剥蒜、削土豆,听他们天南地北的八卦。他们有时候也会安慰我几句:铁打衙门流水的兵,谁都要经历这一次的。其中一个年长的厨师长掐指一算,说自己都送走12拨队友啦,你算是第13批。。。。。。

 

临近我走的前几天,正好是个什么节日来着,学校组织了一场联欢会。节目快结束的时候,想不到厨师长和那几位大师傅居然穿着工作服代表后勤组出了一个三句半,结果三句半快结束的时候,后台操控音响的人可能操作失误,居然播放起了《送别》这首歌,厨师长楞了一下,即兴抢过话筒说:把这首歌送给那些即将离队的队员们,你们要记得我们的土豆丝,记得我们的跑道,记得那些付出的汗水和泪水。话音没落,整个大厅充满了“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的歌声。

那天,我固执的认为厨师长肯定是送给我的,是他们有意而为之的送别礼物。在那种情景下,我差点流下了眼泪。想想自己的青春年华,欢声笑语,甚至是伤痕累累,酸甜苦辣,从这里走出去,未知的未来,结束的结局,我在陌生的他乡会越走越远,永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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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送别,是妈妈最后一次来我家。 

那天我不知道忙什麽杂事,原本是我要送妈妈回去的,临时决定由妻子送回去。

我临出门的时候,妈妈正在收拾东西,她从里屋探出头来,叮嘱我:今年过年,早点回来。说完,她又觉得有些后悔,摆摆手说,你忙去吧,看你的工作再定吧。

接着她居然有些哽咽,又向我这边挥挥手,岔话道:谁见我的晕车药了?

 

即使妈妈有些哽咽,我都没当回事,自从妈妈生病以来,特别善感,讲起成年往事也会莫名的流泪。我开门回头的时候,还看见妈妈怅惘的望着我,我向她微微的招了招手,就走了。

想不到,妈妈刚回去一周,就接到突然离世的电话。

至此算来,我至亲的长辈,只剩下父亲一个人了。

妈妈走后的那一年,那种绝望的想念和苍凉的孤独,常常让我泪落如雨。

唉,从那一刻我知道,从此我在这苍凉的人世间,再也回不去了,我们真的被远远的抛在了陌生的他乡。


之后,我深深知道,只要活着,还会经历无数次送别。

在目光中远行,又目送他人离去,最终都等来彻底的告别,在这个世上,再也不见。

关于送别,年龄越大,越刻骨铭心,有时候竟会无端的生出一些不可言明的苍凉。

 

因为相遇猝不及防,所以送别就会预谋已久。

 

太多的美好变成了曾经,所有的送别都会惆怅成一幅画面。望断秋水,寂寞如霜,那一腔心事,只因一次次的送别,生生的隔绝成一片沉默的海,这边是想念,那边是绝望!

 

听说李叔同写《送别》的缘由是:他的挚友家道中落,赶在黄昏前向他告别,远远的站在楼下向他喊:我们家破产了,你好好保重,我走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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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李叔同,一定如我所理解的一样,这人世所有的苍凉怎么能抵得过那种眼睁睁的看着亲人渐行渐远,而无能为力的挽留更无奈的事情啊!

 

后来成为弘一法师的李叔同说:“人做得剔透玲珑了,便是艺术”。我想,大师这淋漓的彻悟中,一定有那一次次送别后,那苍凉的无语和沉默的无可奈何!

 

唉,怎么一句话能说的清楚人间苍凉是送别的苍茫和无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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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8/1/3 14:48:59  超级管理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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